从前，有一只聪明的小狐狸，大眼睛、尖下巴，一身火红的毛发。小狐狸每天的生活就是到处溜溜达达，走到哪算哪，它总幻想着自己也许会遇到什么人、发生什么事。
     有一天，小狐狸路过一片无边无际的荒漠。在沙漠中央，它看到一个陌生的小男孩。
     "嗨。"小男孩和它打招呼。
     "嗨。"小狐狸想，他的头发金灿灿的，真好看，"你就住在这片沙漠里吗？"
     "不，我住在一个蓝色的星球上。"小男孩告诉小狐狸，"我已经在那里住了好多年，那是我的星球。"
     "你的星球上也有狐狸吗？"小狐狸好奇地问。
     "狐狸？那是什么？"小男孩有点困惑。
     "我就是一只狐狸呀。"小狐狸笑起来。
     "啊，不好意思。"小男孩有点尴尬，"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，我想我并不了解……你愿意陪我到处走走吗？"
     "好啊，我正好喜欢溜达。"小狐狸愉快地回答。

     于是，小男孩和小狐狸一路走一路聊，话题是彼此的生活。
     "你的星球上可以看到日食吗？"小狐狸问。
     "日食？那是什么？"
     "啊，你没看过。"小狐狸热心起来，"在我的星球上，经常可以看到日食，我已经看了好多次。我喜欢阳光从黑暗中冲出来的时刻，那让我感到温暖、活跃、充满希望。阳光是金色的，就像你的头发。"
     "你可以带我去看吗？"小男孩问。
     "当然可以。我还可以带你去看高楼林立的都会、怪兽出没的丛林、漂在汪洋中的小岛、开满紫藤花的街道。"小狐狸有点自豪，"这些都是我熟悉的地方，我热爱它们，我愿意和你分享。"
     "那太好了。"小男孩笑起来。
     他的笑容看起来天真无邪，小狐狸有点迷惑。

    "你以前都是自己溜达吗？"小男孩问。
     "是啊，因为我是一只自由的狐狸。"小狐狸神气地一笑，"我还没有被驯养。"
     "那你想不想被驯养呢？"小男孩笑着问，"找个人来驯养你吧。"
     "找个人？"小狐狸一愣，"可是被驯养是很难的一件事。我要遇到一个愿意驯养我、也让我愿意被驯养的人。我走了好久，走过好多地方，都还没有遇到。"
     "如果遇到了会怎么样？"
     "会感到幸福。"
     "你曾经感到过幸福吗？"
     "我经常感到幸福。"小狐狸笑得眯起了眼睛，"我有好多狐狸朋友，我们经常一起溜达。举个例子吧：如果我们约定傍晚见面，我们往往从下午、中午、早上甚至前一天夜里就开始期待了。当我期待的时候，我会感到幸福。当我赶去见它们，看到它们早早等在那里期待着我，我也会感到幸福。"
     "那你们可以驯养对方呀，既然你们能让对方幸福。"
     "不，这不一样。狐狸和狐狸之间是另一种幸福，而被驯养……"小狐狸撅噘嘴，"我还不知道……"
     "我知道。"小男孩眨眨眼睛，"我曾经驯养过几朵玫瑰花，那是在很多年前。"
     "玫瑰花？它们很美吗？"
     "是的，它们很美。它们是另一种红色，跟你的毛发不同。"
     "所以，你当时很幸福吗？"
     "是的，很幸福。"小男孩沉默片刻，又展开笑脸，"现在也还不错，我已经熟悉了我的星球，等我在这里溜达够了，我会回去。"
     "哦。"小狐狸有点心酸，它不知道自己更羡慕谁，小男孩还是玫瑰花。
     "你是一只很美的小狐狸，"小男孩看着它，"很快就会有人驯养你呢，一定。"
     "是吗？"小狐狸笑起来，"我还是一只很好哄的小狐狸呢。走吧走吧，我带你去看日食。"
     "好。"小男孩兴奋地答道。

     一个月过去了，两个月过去了……小狐狸和小男孩一起度过了很多快乐的时刻。小男孩经常赞叹小狐狸的美丽，小狐狸则为小男孩的笑容着迷。有一天，小男孩唱了一段古老的儿歌给小狐狸听，小狐狸哈哈大笑，感到无比的快乐。它偷偷地为小男孩起了一个名字：小王子。它在心里这样叫他，还讲给其他狐狸听。
      "你的小王子会留在这里吗？"小狐狸的好朋友问它。
      小狐狸一愣："他好像快回去了。"
      "你应该争取把他留下，既然他能让你快乐。"
      小狐狸的另一个好朋友不同意："小王子有自己的星球，他早晚要回去。他又没答应驯养你。放他走吧。现在有多快乐，将来就会有更多痛苦。"
      小狐狸有点迷糊，它要被驯养吗？他会驯养它吗？
      "你什么时候回去？"小狐狸终于问小王子。
      "两周之后。"小王子有点严肃。
      "那……"小狐狸呆呆地，不知道要说些什么。
      "你怎么想？"小王子问它。
      "我……"小狐狸心里很乱，说不出话来。咱们就要分开了，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你怎么想呢？小狐狸有点委屈。
      "咱们再找个漂亮的地方一起溜达吧，高高兴兴地。我希望我走之前，能让你更快乐。"小王子诚恳地说。
      "好啊。"小狐狸兴奋地想。这回我将会期待见到他，他也会一样期待着我。小狐狸已经开始感到有点幸福了。

 

      约定的日子到了，小狐狸和小王子选了一片美丽的海滩，沿着海岸线溜达。幸福的预感使小狐狸比以往更为美丽动人，它看不到自己，却打心眼儿里这么觉得。"真正的美是肉眼看不见的。"小狐狸暗暗告诉自己。

      时间在快乐中一分一秒溜走，终于到了说再见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"天黑了，路上小心。"小王子向小狐狸道别。

      "嗯。"

      转过身的那一刹那，小狐狸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，它不知道那是什么，不由得停下了脚步。这股强大的力量像潮水般推动着它转回身来，怔怔地注视着小王子的背影。小狐狸听到汹涌的潮水激烈地冲撞着自己的心，它张开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它看着小王子逐步走下山坡，拐过一道弯，消失在小狐狸的视线里。

      小王子始终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  小狐狸在夜色中走了好久好久，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潮水里，摇摇荡荡，晃晃悠悠。它想起小王子金色的头发，仿佛仅仅是一滴星火，又像是照亮了整个夜空。"他还有十天就要回去了……回到他那颗蓝色的星球……他没有说过要为我留下……"小狐狸心中有千百个声音在喧闹，然而潮水不由分说地涌上来，狠狠地盖过了一切。泪水涌上小狐狸的双眼。"我想他。我要再见到他。"

 

      "最后的十天里，请你驯养我吧。"小狐狸找到小王子。

      "可是我还有十天就要回去了……回到我那颗蓝色的星球……我告诉过你……"小王子看上去很矛盾。

      "在我的生命里曾经拥有过很多个十天，将来还会拥有很多个。然而这十天将会不一样，因为我将被你驯养，我的心将为你而活着。在你的一生中会路过很多星球，会见到很多漂亮的小动物，然而我和它们谁都不一样，因为我心甘情愿要被你驯养。世界上美丽的东西很多，太阳只是其中的一个。然而这十天以后它将会不一样，每当我看到阳光，就会想起你金色的头发、可爱的笑脸，想起我们在一起这段快乐的时间……"小狐狸听得到自己内心的声音响亮地回荡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，只是眼泪汪汪地望着小王子。

      小王子最终答应了，也许和小狐狸在一起也让他感到快乐，也许小狐狸的美丽令他留恋，也许小狐狸的真挚热切打动了他，也许只是因为小狐狸那股楚楚可怜的神气。小狐狸并不知道，只能暗暗地猜想。其实也来不及猜想，因为它忙着被驯养。

      因为没有被驯养过，也不知道怎样就算被驯养了，小狐狸只能按自己的方式，专心地思念着小王子，温柔地对待他。

      "你真是一只可爱的小狐狸，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呢。"小王子终于这样说。

 

       即使在最快乐的日子里，想到即将与小王子分开、想到他也许不真的愿意驯养自己，小狐狸的眼泪止也止不住。它们不分时间、不分地点，一滴滴、一串串不受控制地落下来，打湿了小狐狸火红的毛发。

      "我这是怎么了呢？"小狐狸开始胡思乱想，"也许，当你被驯养的时候，哪怕只是想要被驯养的时候，眼泪并不是需要害怕的东西，没有眼泪才真可怕。"

      小狐狸想起几千年前有一只高贵的小美人鱼，她不惜一切代价争取流泪的能力，最后化作蔷薇色的泡沫投奔天国。

      小狐狸又想起几百年前有一条聪颖的青蛇，她有比自己更纤细更灵活的腰。"但她的眼睛从来没有被泪水浸泡过，所以永远不可能像我的一样美丽。是的，美丽。我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像现在这样美丽，我由衷地感到陶醉和满足。"

      小狐狸还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溜达到月台，看人类如何和自己心爱的人说再见。有的人彻底冷漠逃避，有的人提前说好不去当面送行，有些人背过身去抽泣，有些人强忍痛苦努力微笑。"这些人都可能是真心舍不得，然而最勇敢的，是那些在火车开动的瞬间直视对方的眼睛泪流满面，甚至追着火车用力挥手、大声说再见的人。"

      明白了这些，小狐狸仍然眼泪不断，脚步却变得轻盈起来。"被驯养这件事，只要参加了就是有意义的。即使在别人看来，它只是一件疯狂的小事而已。"小狐狸快乐地想，"喜欢上一个人的刹那，是永远不会消失的。它是一道新的光芒，照亮了整个天地，照亮了我的回忆和未来的生活，并将成为我活下去的勇气。"

 

     这几天莫名其妙陷入前所未有的麻木状态，波峰波谷齐刷刷被不知名力量夷为平地。Stella一早引过李敖的话教诲我“要尽可能地消除平静以下的负面情绪”，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做到了。脑子始终像往常一样高速运转，却变成了机械运动，不复具有灵性。我知道自己还是24/7满脑子在想，脑子却是空的。Never has my heart been so empty that I cannot even be sure whether I'm moving on or going on. Even if in the worst years of my life, my heart was no less active than a vocalno or waterfall in any single day. What the hell is going on now?!

     很怕“活着的感觉”好不容易找回来又要失去，但“麻木”何尝不是活着的感觉之一？找茬儿一样在MSN上逮朋友探讨，仍然造得出高质量句子；给最好的姐妹们写Gmail，也通篇文笔思想都不贱。可见sense还保全着，就是失去了sensibility。真不是我作，实在是这种体验太新鲜，拿不准它是暂时性的还是永久性的，倘若是后者，我不如直接去死。这种情况之前发生过两次，但都recover得很快：一是出国两天前猛然变傻，上飞机后悠悠醒转一路哑然，抵英次日上午即被牛津童话般的胜景救活，站在cornmarket街角的金色阳光里，给爸妈、杜杜、Stella、刘亦觉等亲友连打一圈儿国际长途让他们安心，热爱生活的劲头翻滚着溢于言表；二是开学10天后，被从天而降的麻木击溃，在Rewley House地下图书馆跟怡夏歇斯底里MSN一上午，最终被Uppsala的一场雪救活，天佑瑞典。对个人英雄主义情结和浪漫主义倾向都很严重的文艺青年而言，晴天霹雳式的剧情有望引发壮怀激烈的快感，眼下这场麻木则是我最厌恶的小火煮青蛙式，枉当了青蛙，却不知小火因何而起——“来如流水兮逝如风，不知何所来兮何所终”，更不知何所instill何所undermine，因为没头脑，所以不高兴。

     在MSN上同一时间跟彭彭和刘亦觉倾诉自己的忧虑，俩人儿不约而同认定我太累了，需要一段时间来休息和缓冲。想想也不无道理，我再精力充沛过人，毕竟不是天然永动机。刚来的时候听前辈讲，出国总归会造成水土不服一类影响，例如有一姑娘刚来时自以为没有任何不适应，过了大半年才发现经期暗中逐月显著推迟。我来英国后直接活蹦乱跳进入零时区，至今连一丝一毫身体不适也无，“出来混，迟早要还的”。出国是人生大事，是骡子是马都得给个反应，不带直接遛的。跟牛津其他一年制硕士比起来，我和潍娜显然最接近二小放牛郎，作风是一贯的悠闲晃荡不靠谱，心理上的紧绷程度却不亚于任何人，怎能不积劳成疾？

     无独有偶，怡夏几周前也经历过类似的一周麻木，我们一致理解了小龙女失踪后杨过的状态，非“活死人”不能形容。也许杨过的失常不仅仅是因为小龙女骤然消失，而是之前的一连串情节都太过惊心动魄，骄傲倔强的人习惯死扛，却仍然免不了被震傻一时（突然想到金庸对杨过的分析——他总觉得自己人生经历反常极端，遇到的人不是完美至善便是大奸大恶，殊不知是他自己性情极端爱憎分明，才招来反差强烈的反馈和感受）。麻木界知名前辈还有一位黄玫瑰小姐，我出国前信誓旦旦说什么地方像玫瑰都求之不得，唯独纽约十年不能重蹈覆辙，终于还是陷入类似的emotionally disabled状态。“可是玫瑰啊玫瑰，为什么你的眼神不再闪烁跳跃，为什么你的嘴角不再含笑？”——几个月前就想好了会有在空间里引这句话的一天，每天想起来都泪水涟涟，现在果然引了，却不痛不痒、无知无觉。玫瑰给兄嫂写信时说过，等她有朝一日回到香港，将像基督山那位伯爵一样，博学多识，无所不知。基督山伯爵也是我的偶像——为什么我崇拜的超级知识分子和打洞超人都出自监狱？

     怀疑自己的低迷状态多少与近日repeat 1播放的《青花瓷》有关，周杰伦才华恒溢，中国风源远流长，方文山之装B也蛮横执著一如既往——最妙的一个“惹”字搭配再好也不是他原创，还一句话中连用三次，生怕读者找不着重点。您怎不直说“春风又绿江南岸”啊？“绿”比“惹”famous，80后都学过。半文半白大背景、双音节词改用其单音节形式（如“书”和“仿”）是装B犯的惯用伎俩自不必说，最好笑在一个多余的“那”字——初中就发现文笔不真好的人都跑不了在名词前加“那”，不信就随便找本建国后革命诗集，“那雀跃的心儿”、“那火红的青春”、“那蓝天／白云／海洋”⋯⋯一大片一大片满是的。不否认方文山确实凑出过好多奇巧组合，但创作的基础是真诚不做作。纯状物写景的古诗不妨经推敲炼字而成，流行音乐您别介，既丢了古诗的严谨统一，又损害白话的真情流露，每句话豪夺人工琢磨个把钟头，还非得扯上感情，最终不知所云，十足一头打扮华美的四不像（Milu Deer哈哈哈）。很久没费脑细胞去批评，实在是一来受不了方文山数年如一日糟蹋周杰伦的绝妙曲调，二来始终忿忿下一代没品粉丝对林夕等香港词人的忽视，《难念的经》即使不结合《天龙八部》考虑，从遣词用字到思想感情都足以一首之力盖过方文山全集。

     贫这么一大篇下来还是麻木，可见智力和感觉严格独立存在，绝非高低级阶段的关系。习惯了遵照自己内心的声音作息，现在信念动力想法都攒到史上最强，却听不到自己内心的声音是什么，我怎么能不害怕？先顺其自然吧。经历过类似麻木阶段最终复活的亲友请群策群力开导我，麻木至今的请千万别告诉我。。。

     今天是瑭瑭的生日，一年前她在纽约，分别在中美时间写了两封长信祝她生日快乐，今年要在中英美时间写三封么？可怜我难得不在表白状态，先欠着吧。《青花瓷》有啥希罕，等洒家找回感觉，《情话词》伺候！；）

     “在办公桌前看到冰冰的这篇字，眼泪扑漱漱的掉下来，其实我也不懂自己的残忍和麻木离别，我想你明白我爱你、思念你，我不是不在乎，这样说不准确，应该说我是非常在乎的，在乎的不完全是我们的感情好不好，而是你过的好不好，有没有心疼自己，有没有不再让那些人伤害你，甚至帮着他们伤害你自己。我担心你，因为你语言那么锋利，思想那么睿智，但是感情却那么单纯，内心却那么敏感和脆弱。你太懂得爱与不爱，并且把爱与不爱分的太明白，我怕那轰轰烈烈的单纯会伤了你自己。我怕你迷茫，因为你激烈，情定一切。看到你坚定自己的目标，勇敢、幸福、充实的有自己的生活，我才会放心。

     很多话我无法表达，只说，无论你我怎样疏离，无论你是否感觉得到，我都爱你如初，心疼你如初，企盼你爱我如初。”

 

     2007/11/08 10:31 转自亲爱的空空 上上篇〈路口〉读后感